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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沟“耍水”
作者:李生明(大同市委办公厅退休) 日期:2019-06-12 出处:生活晨报
    老家阳高县高墙框村西南梁头有条洪水冲刷成的大约五六丈宽的深沟,叫大王沟。不知哪一年,沟的下半截被拦腰筑了一道土坝,聚集了一湾雨水,常年不干涸,夏秋季能达齐腰深或没顶,周边锄田的大人们常常在耕种的间隙到这里歇息。
无师自通学会“狗刨”
    我十来岁时,盛夏午后不歇晌,而是相约十来个小伙伴走三四里地去大王沟“耍水”。一到水边,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脱光衣服,扩胸踢腿拉拉筋,然后一个一个“扑通”“扑通”鱼贯跳入水里。但我们也不敢贸然走到深水区,而是用脚试探着渐渐地由浅入深。
    入水后,我的头仰得高高的,手刨脚蹬,手脚并用,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狗刨”。不过,这“狗刨”一点也不潇洒,看着挺费劲,却总感觉是在原地打转。我照着当时“学军”课本上的泅渡学蛙泳,可由于动作不协调,身体总往下沉,以致多次呛水。学来学去,我还是不敢横渡水潭去往彼岸,看着小伙伴在彼岸炫耀般地招手,我只能暗自羡慕。
热恋“耍水”无视劝阻
    后来,邻村一小孩“耍水”时淹死了。紧接着又有消息说,一位青年教师游泳时被水草缠住而溺亡……
    那之后,母亲便极力反对我去大王沟“耍水”??墒?,三寸小脚的她又怎能阻挡住我狂热的“野心”呢?一放下饭碗,我便闪出门一溜烟跑到街上,这时街头上已经聚集几个伙伴了。
    我不仅平日“耍水”,星期日也相约“几侣曾游”,天气渐凉后还约要好的伙伴体验“独立寒秋”。母亲阻拦多次无果,见没出什么事,便默许了。但我每次出门,她还是一再叮嘱“小心点”。
    就这样,一个夏天过去,我虽然一直没学会蛙泳,但能从“狗刨”练到不规范的自由泳甚至仰泳了,而且不用拿棉球堵塞耳孔,就能一动不动平躺在水面上。
    平躺在水面上,四周似乎突然间沉寂下来,耳畔仅有同伴们吵闹的声音。其实,“不动”只是表象,我的两臂和两脚始终保持着上下起伏的状态。我沉静地享受这种似动不动的飘飘然状态,内心感到一种成功。睁眼看天,感觉和平日间站着看天迥然不同:一片片云朵,一会儿像小白兔,一会儿像大白马,一会儿又像母亲拆洗被子时晾晒在院里兔窝顶上的棉絮……
目睹险情心有余悸
“耍水”确实有危险,我曾亲眼所见,可我却向母亲隐瞒了真情。那是一个比我大三四岁的同伴,快游到对岸时不慎呛了水,立马喷出两大坨鼻涕,黏黏稠稠地堵在口鼻处,他的两手在空中胡乱划拉着。我正在不远处的岸边,见状赶快从脚下捡起一根木棍,下水走了几步,把棍子的一头伸到他跟前,他却闭着双眼,不应喊声,于懵懂中返回深水区,踉踉跄跄地挣扎着。这时,有同伴快速绕到北岸,用北岸也备着的一根长木棍把他救了上来。接着,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他“倒栽葱”,控出他肚里呛进去的脏水,直待他渐渐恢复正常。然后,大家火速穿好衣服,跑着赶回学校上课。
    几十年后直至今天,每当想起那天的惊险一幕,我还是十分后怕。
    李生明(大同市委办公厅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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